话语到最后,已成了含糊的呜咽,苍老的身躯也跟着微微发颤,仿佛随时要瘫软下去。他用袖子仓促按了按眼角,袖口遮住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怨毒。
殿内死寂,只有容愈那带着哭腔的悲声在空旷中回荡,格外刺耳。
御前的内侍像木雕泥塑一般。唯有御座旁侍立的总管太监孙如,眼观鼻鼻观心,眼皮悄然抬了抬,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飞快闪过。
谢徵玄身姿如苍松般挺直,因着容愈的激动靠近,嫌恶地后退半步。
皇帝急诏,他本以为是为了顿团圆饭,不想,却是要替容愈说合来了。
中书令容愈忍了几日,终于还是把那份除夕夜猝然降临的“厚礼”,呈到了御前。
除夕夜,溯风得了他的允准,将刺客头领的尸体掷入了容府,权当是警告。容愈这老家伙还有胆量将事情捅到皇帝跟前,是笃定他狐狸尾巴藏得极好,叫人拿不到错漏?
还是说,这又是个警告,警告他还会对她出手?
他那张看似恭顺、实则暗□□牙的老脸就在眼前。念头至此,谢徵玄拢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紧攥。
他面上无一丝波澜,只垂着眼,目光落在容愈的云头靴尖上,神情漠然,仿佛在看一段枯燥乏味的戏码。
等他悲声稍歇,殿内重归压抑的静默时,谢徵玄才掀起眼帘,眼波凛然。
“大人言重。”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金玉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