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京畿流寇作乱,杀伤无辜,我那夜追捕匪首。激战之下,匪徒挟持人质逃窜入朱雀街内,混乱中,匪徒射出暗箭,不幸误伤给事中容羡,我为救容羡,亦令贼首当场毙命。”
他微微抬首,语气不卑不亢,甚至透出几分替人着想的无奈。
“中书令不曾登门道谢便也罢了,还要以此弹劾本王不成?”
“你……你!”容愈浑身一抖,“既如此,你让人将匪徒尸首投入我府中又为何意?我儿身上伤口,除了箭伤,还有一处尖锐刺伤。太医说,那是女子发簪所刺,摄政王又如何解释?”
谢徵玄拧眉,他并不知道容羡曾被她刺到。
“摄政王!那是我的嫡子,是陛下的臣下,是活生生的人!你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想将此事轻易揭过吗?事发当时,现场究竟还有何人?摄政王难道要包庇那贼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女子?”龙座之上,一直作壁上观的皇帝,忽然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谢明稷斜倚在龙椅上,一袭赭黄龙袍,面容在明烛高悬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只那双眼睛,透过缭绕的龙涎香细细地审视着阶下两人。
谢徵玄垂眸静立,神色从容。而容愈则僵在原地,方才的悲愤尚残留在眉梢嘴角,眸中又掠过一抹一闪而逝的精光。
殿内一时落针可闻,烛火在蟠龙铜灯的龙首里摇曳,投下的影子不安晃动。
半晌,谢明稷轻轻拍了一下龙椅扶手上冰冷的龙头,语气陡然转向一种奇异的松弛,带着几分家常般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