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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雨声附耳去听,她便在他耳边轻轻呢喃,说到末尾,竟有泪色斑驳。

雪消冰融,扬州城方才休罢几息,又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府衙原本休养生息的缓解计策霎时颠倒,春节过后,榜告上公然贴上一张惊世骇俗的榜文——则为府衙带头开仓售粮,各州县从之,以市价倍翻挂牌销售,并严令粮价不得低于官仓价出售。

榜文贴满大街小巷,引起民众纷纷传说,一时风声鹤唳,粮商乐开了花,百姓怨声载道。

夺商贾之利,大发灾年之财。这样堪称歹毒的策略,众官员惶然避之不及,唯有一人能低劣到如此地步。

那便是暂任通判,李兰钧。

开售的日子还未到,府衙大门就堆满了群情激愤的百姓,漆红的府门被碎石烂叶砸成花门,门外唾骂声不止。

李兰钧坐在设厅侧位,意兴阑珊地把玩手上白玉珠串,他面色苍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李大人,这……这果真可行么!”同知在他面前反复踱步,愁成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蚊子。

“反正杨遂给大伙提前铺好了路,我大抵狗尾续貂延伸至如今,你们从也是从,不从也是从,干着急没用。”他散漫答道,目光盯着抵柱上结网的蛛丝。

李肃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咬牙切齿地斥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逆子!他杨遂乱行的馊主意,怎么在你这儿就成了香饽饽了?这回若是不成,你我的乌纱帽都别要了!”

满堂皆静成了紧口葫芦,屁都不敢放一声,偏偏李兰钧情场失意,官场泄愤,全然不知“闭嘴”二字如何写。

“这法子可是经过你们所有人首肯才实行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我一个官衔都没有的暂任都不怕,你们这些背景殷实的反倒惶恐了?”

李兰钧面色不霁,冷哼一声揶揄道。

同知气得面如青葱,揭下面皮指着他骂道:“杨遂好歹做了几年通判,你这个半吊子想出的如此计谋,我也是昏了头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