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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有句俗话,“青铁是闲不住的”——刀刃无情,遇上甚么就伤甚么。

她的脸色渐渐白了,白了又红,眼里盈满了泪,辞气哀切:“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好罢,也许我当真是那么想的。我对不起你。可是他……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我……我想好生了断,断绝……也要断得干净。”

诚然,张忠志告诉过她,他绝不在意她有过别的男人,毕竟他也有过别的女人。但他听了她的话,胸口血气翻涌,只觉得这番谈话无谓到了极处,自己方才果真应当转身就走的。他疲倦地笑了笑,低声道:“我去前衙了。”

倘使他还有余裕,将他平日的冷静自制匀出一点,放到今日,他或许能从那五个字中听出几分别样的意味:有了“第一个”,是不是……就可以有第二个?如果称谓换成了“第一个”,是不是……那个人以后就未必会是唯一一个了?

但他们都没有细想。

张忠志拂袖而去。狸奴挪进亭子里,靠在栏杆上,对着夕阳哭了起来。

而杨炎终于把写好的信交给了一个旧友。这位朋友明日便要从凤翔动身,去往太原。到了太原之后,他又会设法寻一个人,送信到河北——叛军所据的河北。

第115章 (115)至德二载四月二十九日至五月十日 (一)

暴雨后牛廷玠曾命人传讯,告知薛嵩他尽可暂且留在常山帮助张忠志,俟道路复通,再徐徐返回安阳。但薛嵩如今自己也带兵,究竟不宜离开太久,又过了数日,见河道疏浚、城垣加固的工事皆已做完大半,张忠志亦不如之前那样终日奔忙,薛嵩便向他和狸奴辞行。

张、何二人共同送薛嵩到城外。张忠志告罪道:“这一回多亏薛四郎了。城中事多,不能远送,容我后日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