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朝义不意她如此平静,气得眼前发黑:“那一日……那一日在园里,是你叫我身边的张五,引三郎去见何六娘的,是不是?你晓得三郎爱美女,只要将何六娘送到他面前,他必定起意。然后你又叫我去拦他,好教何六娘相信你……你也晓得,三郎心性邪僻,见了一个美女,若是不能得手,就要发疯害人……还有,‘早一日’!‘早一日’的话,是你教张五的!是不是?那年我母亲要打杀张五,是你救了他,所以这回,你就叫他背着我替你——”
“不错。除了这两样,另有一样,也是我做的。”谷四娘从容道。
“你还……”
“是我叫张五放了那名写帖子的书吏,那书吏才得以请人向你父亲报信。”
史朝义一怔,转念间便已领悟,不由仰天冷笑:“你既要借三郎的手作践她,又设法使我阿耶早一些回家,免得三郎害了她的命,不可收拾……是么?”
“是。”
“你……我……”史朝义抬眸,定定看她,像是第一次见到这张素净温恬的脸庞,“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恨何六娘?我根本没听说过你恨哪个人……何六娘几时得罪了你?她做了很坏的事么?”
“谈不上恨。她也不曾得罪我。”谷四娘道。
“那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为甚么……”
“你心地仁厚,有的事,我就算说与你听,你也未必能够领会。”
“你还害过多少人?你……你还害过别的人么?”史朝义的话里简直有一点恳求的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