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谷四娘摇头,“只有这一回。”
她越是不肯多说,史朝义越是躁怒,忍不住猜测:“你……难道,你爱慕张将军?可你从来不是那种因妒生恨的庸俗女郎,你……”
谷四娘有些苦恼。她觉得,她大概不能与史大讲清这件事了。
诚然,她爱慕张将军。但,她想除掉何六娘,绝非出于妒恨——史大能明白么?于是她索性道:“是,我爱慕他。”
“你……我等……”
那个“等”字只说了一半,史朝义就收了声,转头望着窗外的朝霞。
那霞色,轻绡般氛氲,步障般连绵。
歌莺响树,舞蝶惊花。一个风日绝佳的清晨。
一个任何幽并儿女都应当感到快活的,当风射猎、驱马放歌的清晨。
谷家侍女端来两盏酪,分别递给主客二人。史朝义伸手接过瓷盏,手一翻,凝白的酪浆倒在地上,四处流淌。他将瓷盏搁回案上,霍然起身:“前几日,我听阿耶帐下的耿判官念了两句汉人的诗:‘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我已经叫人杖杀张五,以后你我就如这酪,各自分散。”言毕,他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