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还有六朵的啊。
张忠志除下外袍,回到正堂,径自走到摆放历簿公文的架子前,从最下方的那一层抽出一卷。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展开文书,视线停在第六个名字上。
“故大将谷崇义第四女从敏,年廿五,本贯幽州。四世祖那律,魏州昌乐人,官谏议大夫,兼弘文馆学士。曾祖补衮,左羽林军长史。祖倚相,秘书省正字。兄从政……”
他没再看下去,唤张阿劳进来,指着那个名字道:“你回幽州,替我问一问谷家,这个谷四娘是否依旧未有婚约。”
“是。”张阿劳领了命,看了看自家将军平静的脸容,心底涌起一缕悲凉之气,涩声道:“将军射鹅毛时刻意不中,是因为……”
“不要说了。”张忠志笑起来,“阿劳,你若是总能猜透我的心思,来日我说不定就要杀了你。”
张阿劳也笑了:“将军才不会杀某。”
“你知道我为何擅长骑射么?”
狸奴站在门内,面向门外,嗅着微含雨意的潮润空气,张口问杨炎。
——因杨炎极力回护,颜真卿杀不得她,且他听了她那番论胡汉异同的言语,也不免烦躁踌躇,难以决断。他暂且罢了手,对杨炎冷冷道:“这两日,你们留在我这里罢。你好生想清楚,倘若三日以后……”
“颜公自身也以孝闻名,却要关住别人的儿子,不准他回家侍疾?”狸奴抢白道。颜真卿道:“杨公既然晓得你的来历……”他在杨家时就看出杨播的神色有异,“他必定明白我为何要关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