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出,滚烫的茶水漫过手背,他却感受不到灼痛,
他不是人,他是人和妖的孩子。
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经历了最初的山崩海啸后,应见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的心里下起一场暴雨,起初是豆大的雨点落下,令他回忆起儿时一家三口临窗听雨的夏日。之后雨势渐急,混着惊雷在脑海里炸响,他看见母亲抱着父亲冰凉的尸体,摇头无声对他说着,不要过来。
再后来,雨幕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他的人生彻底陷入惊雷暴雨,无穷无尽。
既然不是人,那他之前做的所有都情有可原,对吧?甚至能够更过分承端郡王和他儿子死了就足够了吗?一命换一命而已,那他这么多年的痛苦和挣扎该由谁赔偿?
当年的所有人,都该死。
一瞬间,连应见画自己都未察觉他眼底翻涌起了血色,一如幻妖降临那晚的红月。他攥住尖锐的簪子,喉间涌上铁锈味。
倏地,在血色彻底吞没视野之前,袖中有什么东西飘出来。
是杜知津画的猫脸。
她说,这只猫很像他。
这一刻,他淋了十七年的雨突然停了。
雨后初霁,山染新绿,虹桥临水照天明。
她说过,人妖之别在她心里没有那么重。她都能接受绛尾,为什么不能接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