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茶醇酒,声色歌舞,扬州是应有尽有的,若还不尽兴,还有腰肢细软,艳若桃李的男子盛装歌舞博小姐一笑呐。
扬州是个多么可亲可爱的地方啊!
他快恨死扬州这个鬼地方了。
崔棠从四面漏风的棚屋里出来,愤愤推开柴门,那破旧的木门年久失修,经不得他这一推,当即像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滋哇乱叫起来。
崔棠烦躁不已,昨夜吹了一宿北风,偏他为了凑齐那十两银子早早的将厚被褥都拿去当了,只能裹着夹袄对付了一夜,晨起喉咙就酸痛难忍,想来是风寒的前兆。
这个节骨眼上,他哪来的银子看郎中吃药?
刚睡醒浑浑噩噩的,十两银子更是连影子都瞧不见,只好再去鼎香楼唱上半日,碰碰运气。
崔棠顾不得那许多,匆匆换上粗布短打,到院中水井处吃力的打了半桶水上来,春寒料峭,井水冰凉刺骨,对他来说,用热水洗脸太奢侈,崔棠直接鞠一把冰水,泼在自己脸上。
冷水把他泼了一个激灵,崔棠屏住一口气,捧着水胡乱的在脸上抹着,直到将脸洗的清爽干净,他才停手,低下头,盯着倒映在铜盆水面上的那张脸看。
他早死的娘爹留给他一张漂亮的脸。
他虚岁十八,正值华年,皮肤白皙透亮,被冰凉晨风一吹,会从血肉里透出几分蔷薇一样娇嫩的粉色来,他撩起额前被水打得凌乱潮湿的碎发,露出一双琥珀一样剪水秋瞳来,他眨一眨眼睛,眉黛如青山,双眸若清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