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睁睁地看着穆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二十余年过去,穆念白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时穆白亲吻自己额头时,那冰凉又柔软的触感。
到死,穆白也没有等到沈宜兴的身影。
慕容氏骗她说穆白是心坏怨怼,郁郁而终,沈宜兴对此深信不疑。
她因此不想再看见有关穆白的一切,把他留下的幼女托付给正夫苏氏照料。
苏氏骗她说穆念白在扬州一切安好,只是贪恋富贵,怯懦软弱,恐怕担不起皇室的重任,不如留在扬州,做一个富贵闲人。沈宜兴对此也深信不疑。
她因此不再过问有关穆念白的一切,只是命令管家每月拨银子到扬州去。
就仿佛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穆白和穆念白这两个人一般。
穆念白在被接回京城后就从旁人口中或多或少地听说了沈宜兴的这一段往事,那时她还在疑惑,沈宜兴此人,虽说有时会有些望之不似人君,但也是尸山血海中冲杀出来的。
女人们争霸天下,缠斗不休时的虚与委蛇、明枪暗箭,她只需一眼就能看穿。可小男人们愚蠢浅薄,可笑卑劣的谎言,她为何怎样都看不穿?
现在她终于渐渐参透了沈宜兴的心理。
她并不是看不穿那些可笑又荒谬的谎言,她只是在愧疚,只是在后悔。
她的愧疚与后悔在穆白死后愈演愈烈,浓烈得让她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