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棠抿着嘴唇,小声道:“奴奴不敢嘛。”
没进宫前,仗着有穆念白撑腰,他也许还能壮着胆子,大声同崔棣喊上几句。
可进宫这几天,他陪在凤君苏氏身边,听他讲了许多“君为臣纲、妻为夫纲”的大道理。苏氏还告诉他,自古以来,皇帝都是用纲常礼仪治理天下的,陛下坐拥天下,所有人都是她的臣民,在她面前,都要恭顺有礼,决不能失了为人臣的本分。
苏氏是如此,他是如此,就连陛下亲生的女儿,亦是如此。
崔棠没读过那么多书,他只是本能地,有点讨厌这一大番说辞。
可是这话从苏氏嘴里说出来,崔棠就觉得十分有道理。
苏氏是凤君,是他的长辈,他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总是笑得恬淡自如,仿佛他知晓世界上的所有事,仿佛这世上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搅动他的心神。
崔棠从来没有见识这样的男子,对他来说,苏氏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对崔棠而言,那个世界光明又璀璨,那是一个是他从未见过,但又梦寐以求、魂牵梦萦的世界。崔棠觉得,只有那个世界的人,才能与身穿太女衮服,威仪凛凛的穆念白相配。
虽然他听了穆念白的话,在心中对苏氏仍然存了几分小心与谨慎。在凤仪宫中,苏氏送来的点心茶水都想办法推辞了,苏氏赏赐的绫罗绸缎,金银首饰,都要拿给陈若萱仔细查过,才敢用在身上。
有时崔棠看着苏氏意味深长的笑容,总觉得他早已经看穿他心中的芥蒂,可苏氏淡雅如旧,崔棠在心里总是惭愧,怀疑是否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