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页

她们二人, 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都不为过啊。

可沈宜兴想的, 却是先保住慕容氏那张漂亮的脸。

可是人至中年, 那张脸,能有多漂亮呢。

穆念白居高临下看着慕容氏那张脸,只觉得十分唏嘘。

那原本应当是一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 可如今既憔悴又苍白,上面还添了一道血肉外翻的赤红伤痕,让人瞧见, 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张脸上,还挂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黑洞洞的,看不见一点神采。

他为沈宜兴所伤后,在床上浑浑噩噩无知无觉地躺了许多天,就是他宫中对他最忠心最勤谨的大太监也懈怠了许多。穆念白只是轻轻地踏进来,就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已近夤夜,春禧宫内外死寂一片,唯有桌上一枝残烛,噼噼啪啪地流着血泪。

穆念白解下墨色外衣,慕容氏听见她的声音,缓慢又迟钝地眨了眨无神的眼睛,虚弱地抬起头,伸出疲软无力的手,扶着小太监的手,一边断断续续地喘着气,一边捂着胸口,面露痛苦,挣扎着倚着床头坐正了。

他竭力,想在后背面前维持住贵君的体面。

他勉强笑了笑:“太女居然敢来见我。”

穆念白随手搬来旁边的椅子,随意闲适地坐下,她闻言只觉得惊奇,轻松一笑,反问回去:“一个将死之人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慕容氏咳了几声,烛光摇曳下,他脸上那道血红的伤疤仿佛又要绽开来,有鲜红的血水从伤疤的边缘缓缓渗出来。

旁边候着的小太监急忙取了汗巾,抹上药,敷在慕慕容氏脸上。

慕容氏疼得揪着锦被,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