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白冷眼看着,不为所动,讥讽道:“这样好的秘药,孤受伤时陛下都不舍得给孤,如今却用在你身上,可见陛下多么想让你活着。”
沈宜兴爱重的,究竟是慕容氏这张脸,还是二十余年来的陪伴?或许沈宜兴自己也说不清,她只知道,尽管知道是慕容氏害死了穆白,尽管知道是慕容氏残害了她的孩儿,尽管知道了是因为慕容氏的默许与纵容,慕容家的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可是在最初的冲动与愤怒褪去以后,沈宜兴心中却充满不忍。
不忍再见到他,不忍亲手下令赐死他。
不如就这么拖着,拖到他药石罔医,拖到她渐渐忘却他的好。
沈宜兴心中的想法,穆念白永远也不会理解,可慕容氏陪伴她多年,心中却早已了然。
他是拖不得的,他的孩子,他们慕容氏上下,是拖不得的。
慕容氏剧烈地咳嗽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安定下来,他苦笑道:“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苦笑一声,难堪道:“甚至还不如让我立时去死。”
穆念白淡淡抬眸:“你叫孤来,难道是求孤给你个痛快的吗?”
慕容氏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自知时日无多,便开门见山道:“我只是有些不甘心所以想请太女,帮我做一件事。”
穆念白冷哼一声:“孤为什么要帮杀父的仇人?”
慕容氏伸出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她的衣摆,他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地问穆念白。
“殿下难道猜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