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成玉摩挲着手中扳指,缓缓开口:“你去见过了徐潜山,知道靺鞨人或许是你这些年所遭遇的罪魁祸首,可儒宗与徐潜山于你来说也并非全然无辜。”
“徐潜山这些年对儒宗尽心尽力,对孔氏互助互利,我今日的地位也有他的功劳,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视别人为棋子。”
“你的师父这些年将你当做试剑石,儒宗一些同门得知你的身世后将你弃若敝屣……这般种种,即使有养育之恩、同门之谊,你对他们乃至中原,当真没有半分怨恨吗?”
远处传来钟声,暮风穿过长廊,落日余晖落在山峦之间,如一尾火红的游鱼,蜿蜒于天际。
疑问。
试探。
怀疑。
即使孔成玉语气再温和,神色再平静,也未能缓和她话中的这些东西。
陆临渊唇角的弧度拉平了些。
他同样平静地回望这位年轻的天子近臣。
半晌,陆临渊蹙眉:“孔山骨,你对魏危似乎还不够信任。”
孔成玉:“……”
陆临渊叹气,似乎觉得解释这些事情有些麻烦:“在孔先生看来,这些年我灭心灯做表率,去百越挑战巫咸……并不是因为儒宗弟子才去做的。先生觉得我与儒宗的情义太过浅薄,如今有了百越血脉,魏危又与我亲近,他日我心怀不满,夹在其中,百越与中原容易心生罅隙。”
孔成玉很细微地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想说什么。
“如先生所想,我对儒宗并无留恋。徐潜山也好,三十二峰也好,青城荥阳也罢……我其实都不在乎。”
“不是因为心有怨恨,而是不太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