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熏香袅袅,李贵妃正对着一面紫檀木菱花镜,手持一支价值连城的螺子黛,细细描摹着精心养护的远山眉。
镜中人云鬓高耸,珠翠环绕,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依旧美艳,只是眼角处细细的纹路,昭示着岁月的痕迹。
当贴身大宫女战战兢兢、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将奉天殿的消息禀告时,李贵妃描眉的手猛地一僵。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只听“啪嗒”一声脆响!那支珍贵的螺子黛从她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落,在象牙白的妆奁台面上摔成两截,尖端那点浓黑的黛粉瞬间洇开,在光洁如雪的牙色表面迅速蔓延,像一道狰狞的、无法愈合的墨色裂痕,直刺人心。镜中那张美艳的脸庞血色尽褪,只剩下骇人的惨白。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若非及时扶住了妆台边缘,几乎要软倒在地。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目里,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和熊熊燃烧的怒火取代,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毁殆尽。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燃起。萧昭琛独自一人跪在椒房殿前冰冷坚硬的青砖上。
夕阳的余晖将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随着日头彻底沉没而渐渐缩短,最终被廊檐下悬挂的宫灯橘黄色的暖光所覆盖、吞噬。他
维持着最标准的跪姿,额头深深抵着沁凉入骨的砖石。殿内死寂一片,但这份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仿佛酝酿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终于,“哗啦——!”一声刺耳的瓷器碎裂声猛地炸响,打破了死寂!紧接着,李贵妃那因极度愤怒而拔高、甚至有些嘶哑变调的尖锐嗓音,狠狠穿透厚重的雕花槅扇,直刺萧昭琛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