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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近那件衣衫的领口、袖口,仔细分辨。果然,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纯粹的芸香草气味,顽固地依附在布料上,与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混杂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根茎气息的味道截然不同。这气味更清冽,更单一,像是被特意提纯过,带着一丝…人工精心炮制后的冷香。

“不是自然沾染,”欧绛雪直起身,语气肯定,“是香囊或者香袋之类贴身物件留下的。”

线索似乎指向了一个地方——那些能制作出这种纯粹芸香草制品的人。

芸县不大,打听消息并不难。当她们第三次从街坊口中听到同一个名字时,目标已然清晰。

“芸香草香囊?那得找晴娘啊!她家祖传的手艺,熏书防蠹虫,那叫一个灵验!读书人都爱买她的香囊带着,说是闻着那味儿,读书脑子都清醒些!”一个卖竹编的老汉啧啧称赞。

“晴娘?就住在镇子西头老槐树旁边那家,门脸小小的,挂个‘芸香斋’的旧木牌。”杂货铺的老板娘热心地指点着方向。

芸香斋。店如其名,窄小,陈旧,却干净异常。门楣上挂着一块被岁月磨得发白、边缘起毛的旧木牌,三个墨色沉沉的“芸香斋”字迹倒还清晰。

推门而入,那股被提纯过的、冷冽纯粹的芸香草气味瞬间将人包裹,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木架,一格一格,分门别类堆放着晒干的芸香草叶、研磨好的草粉、半成品的香饼,以及一排排用素色棉布缝制好的小巧香囊。

一个女子正背对着门,踮着脚整理高处的架子。听见门轴“吱呀”轻响,她转过身来。

约莫三十许人,荆钗布裙,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说得上姣好。只是那双眼睛,大而幽深,嵌在过于苍白的脸上,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有些瘆人,看得人心底莫名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