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小群骑着马、着便装却精神饱满的亲兵。他们低声下马,一并向他行礼。为首的人小声道:“外头人都安排好了,就等您一句话。”
秦斯礼走入黑暗之中,风撩起他衣角。
他垂眼望着地上积水未干的青石缝,思绪却还留在方才徐圭言满脸倦意的语气,让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涩。
秦斯礼的指尖缓缓收紧,在袖中掐住了掌心。他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小声说了一句:“现在还早。”
他的语气极轻,轻得几乎听不清。却被身旁贴近的亲兵听了个真切。
“秦侍郎?”亲兵怔了一下,以为他是在指今晚的行动是否继续。
秦斯礼却只是挥了挥手,没有解释,而后他重新整了整衣襟,眼中波澜尽敛,又变回那个冷静持重、不动声色的秦斯礼。
他一步步走入更深的黑暗之中,背影沉稳,像一把在风中沉默许久的刀。
屋子里静得出奇,连风声都像被堵在窗外。冯竹晋坐在轮椅上,眼神落在徐圭言身上许久,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压低声音道:“我在等你的解释。”
徐圭言背对着他,慢慢转过身来,神色并不激烈,却有种无力的疲惫:“我和你一样,都不知情。你要我解释什么?”
她眼神透着点冷静克制的倦意,“你埋怨他来找我——那你去骂他啊,来找我做什么?”
冯竹晋的眼眶骤然发红,像是被这句话激得极深。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又倏然一推,面前的椅子发出刺耳的一声响,重重撞在屋角。他怒吼了一句,语气发疯:“我偏要问你!”
徐圭言像是被惊了一下,一跃而起:“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她甩下这句话便转身进了内室,门并未关严,留出一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