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一进了油漆粉红屏门,她却先看到了觅求久矣的白衣谪仙。
烛影萧疏,华服美馔,觥筹交错。在一片阑珊的灯火间,谢烬斜倚在北面的暖榻上,披了曲水青锦织的宽大袍子,袍襟处绣描有淡泊超逸的竹叶,那眉间竟似糅着缥缈出尘的仙气与慵懒。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是芙颂心头冒出的一句修饰。
过去同床共枕的那几夜,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白衣阶段,觉得他清正端方,七分君子三分古板,第一次撞见他穿着不同色系的衣物,与左右朝官游刃有余的清谈着。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这句古话当真是没错的。
谈笑间,谢烬修长眉目漫不经心一扫,落在了芙颂身上。芙颂只觉这一道目光颇有威压,下意识心虚地垂下了头。
她是来做坏事的,千万不能被白衣谪仙发现了底细!
好在他的视线只在她身上伫停了一息,轻描淡写地掠过去了,并无多余的反应。
酒席上除了有谢烬,还有其余七位朝官,其中有一位晃着折扇的紫衫男子最是显眼,他生得膘肥体壮,一脸蛮淫之相,摊开折扇时,扇面赫然写着六个狗啃般的大字:“三郎天下第一!”
相当于主动对芙颂自报了家门。
芙颂先是给其他朝官呈上了酒,最后轮到泰山三郎,她大袖之下默默顺出了招魂伞,伞面应景地演化成了一只大戟形态的竹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