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生爹娘的气吗?”她软着嗓子,“可是引公都逃了,庙门也塌了,从里头捉出好些死掉的长虫来,净隐大师没有骗人。”
她究竟在说什么?
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只好勉强捉住几个字,迟疑着问:“引公为什么要逃?”
此话一出,我和她都愣住了,意识到方才开口的分明是我,声音来源却有两处。
我愕然抬眼,竟然见到了另一个我。
准确来说,是另一个稚童模样的“我”,瞧着不过七八岁,离我和这女孩仅有几步远。他像是凭空出现的,可待他真正走到跟前,我才发现,他竟然同我一般高。
我也变小了。
女孩看看我又看看他,磕磕绊绊道:“两、两个尾衔哥?”
另一个我竟然露出笑,朝她温声道:“春澜,你别怕。告诉哥,法会是不是要开始了?”
话刚落,远处就响起撞钟声,遥遥随风震荡。春澜下意识一点头:“已经开始了,净隐大师在法坛,给我们颂念消灾。哥,你糖吃得最多,爹娘让我一定找到你,带你过去承受恩泽。免得你肚子里的蛇鳞蛇卵孵出来,变成妖……”
她话至此骇然变色,目光在我与“我”之间来回切换,牙齿已经开始打颤,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是尾衔哥,那你又是谁?两个尾衔哥,怎么会有两个尾衔哥?”
她泪仓惶地淌,脑袋不住地晃。铃铛声愈响愈密集、愈响愈杂乱,终于在即将攀至顶点时戛然而止——
她竟伸出手,猛地将我与“尾衔”都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