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心难测,他无法想象之前和自己同仇敌忾的人,转头就来攻讦自己。
这一变故,是他谋算中的最大错漏。
但他没有太多反应,因为身后零零散散站着的、戴着镣铐的人中不乏一直信任他的人——就比如韩修远。
那平日里割破手指都要喊疼的人,此刻在生死面前却表现的极为淡定。
韩修远跟他说:“我已退亲,若要在家国大义和个人生死之中选一个,我的选择子瑜你应该会懂。”
刀光闪过,他被架到了行刑台前。
“沈大人,您还有遗言要说吗?”
刽子手在午门处置过无数人,对像沈卿钰这样的清流忠臣,他一向是敬畏有加的。
他转眸看向大雪纷飞的天光,白雪将他狭长漆黑的眸子映照的格外浅,也将他的心境映照的如湖水一般寂然。
“无。”
刽子手听那比雪还要清贵的人,淡淡开口说道。
暮鼓响到第三声时,天际的雪白突然挣出血色。 ”罪臣沈卿钰,勾结乱党,妄改祖宗成法”监斩官的声音忽远忽近。
刽子手往刀锋上喷出一口酒,刀光带着逼人的寒意,直直朝垂眸不语的沈卿钰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