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陈淮回想起当时母亲的眼神,才终于明白——如果他当时能看懂,或许一切都不必走到后来的样子。
“我们很快就不需要为钱担心了,”母亲垂下眼,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手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模型,“以后你想要多少这样的东西,都可以,清清。”
陈淮握着模型的力度紧了紧,他看着母亲反常的神态和举动,忽然明白过来。
宋清念年轻时就是镇子上远近闻名的美人,后来进了大城市,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有钱的公子哥也不在少数。
只是她当时年轻气盛,被陈淮父亲的花言巧语蒙骗,生下陈淮后才发现自己的丈夫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不求上进不说,还整日喝酒赌博,甚至要靠宋清念来挣钱补贴。
那时陈淮九岁,坚决地支持自己的母亲离开那个令她痛苦的源头。
法律将他判给了母亲,陈淮本以为他和母亲的幸福生活就此开始,可慢慢地,他发现母亲并不开心。
她是厌恶陈淮父亲不假,可她却始终需要一个情感的寄托——幼年的陈淮给不了她,所以她在不停地寻找着新的目标。
尽管宋清念已经不再年轻,可她的风采依旧不减,愿意为博她一笑而一掷千金的有钱男人很多,宋清念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于是深陷其中,完全将自己刚满十岁的儿子抛之脑后。
可有钱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多半是有了婚姻和孩子的,没人愿意娶一个工作和家境都不体面,还带着一个十岁孩子的女人当妻子。
所以陈淮跟着母亲,见过很多她身边来来往往的男人,他们大多穿着体面,腕上的手表闪得陈淮眼睛发痛。
陈淮从开始的抗拒,到可以麻木地笑着喊每个人叔叔,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母亲,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也很清楚,那些男人多半不会待在母亲身边超过两个月,而通常母亲被甩后,陈淮就知道,自己这一个星期都需要更谨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