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泊摆摆手:“走吧。”
终于清净了,应泊倚在床头,直到不远处的水壶滴了一声,他才出声:
“你都看见了?”
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路从辜。他走过来,俯身把水壶拔掉,重新装水,然后坐在床边,“嗯”了一声。
路从辜坐在床边,靠着应泊的肩,一句话也不说。他身上还有点医院外带回来的味道,像雨后草地混着消毒水的味儿,很清甜。
“你是不是在生我气?”他低声问,“擅自联系了你大姨他们,还把家里腾出来给他们住。”
应泊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捏着指头,像是在确认这五根细节都完好无缺。
“你做得没错。”他过了会才低声说,“关系到了这一步,总归得见见家人。”
“我不是不领情。”应泊继续说,“我只是……怕你嫌弃。”
路从辜扭头轻轻蹭了蹭他:“我只要你。”
应泊笑得有点羞赧。他信手拿起床头柜上系水果袋子用的金属扣丝,缠在路从辜无名指上,打了个结,喃喃地说:“我知道你想让我看到,我不是孤身一人……但有时候孤身一人,更容易活下去。”
路从辜看着他,忽然问道:“你母亲……真的给了你钱?”
应泊点点头,从枕边摸出那沓皱票,在手里翻来翻去。
“她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她能托人带来,至少说明还记得我活着。”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极淡,却极苦:“不过这种记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