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言语旖旎,但阿愚的表情、眼神却澄澈的不见一丝暧昧,更无关情欲。

宗婳静了静,才低垂下眼,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犹如玉石雕刻的手。

下一秒,阿愚的手就覆在了她手上,他说:“真奇怪,我握着你的手,但感觉更难过了。”

一瞬之间,心底不祥的猜测落到实处,宗婳脸上血色褪尽,被情思迷住的心神倏然清明。

她手指用力蜷缩了下,从阿愚的手中抽出,神色无比冷静。

这一刻,她无比清醒的明白了“六欲未通”的含义——因为六欲未通,所以他只是本能的折射出了她对他的情感。

因为她看见他时欣喜,所以他欣喜;因为她难过,所以他难过;因为她想拥抱他,所以他邀请她上椅。

她原以为阿愚对她爱念早生,是她迟钝不悟,如今她情心明澈,哪怕阿愚仍未通情窍,他们也算两心如一。

可如今,阿愚的话却给了她当头一棒,敲醒她的所有自以为是。

他是蒙昧期的神明,他六欲不通,他如何生出爱意?

他只是在折射她的情绪、欲望和情感。

就像一面镜子,照镜子的人给出什么情感,他就照射出什么情感。

因为内堂初见,她就对他有好奇之念,所以他回以好奇;她对他生出朦胧情思,所以他回以朦胧情思;后来她对他以命相护,不肯相信他的死亡,坚信会再见,所以他许下重逢之约;及至在《三更》副本,也是因为她早对他生出信仰之念,所以他回应了道具“信徒”。

如今她心思通透,明了程愚与阿愚实属一人,所以对阿愚生出百般情思,阿愚也折射出百般情思。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