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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周止雨抓了一下刘海,走到门口,笑说:“走了。”

正收拾碗筷的范砚西停下动作。

他在床边坐着,微微抬头仰视周止雨,发色和高兴有点像,那种用眼神传达感情的方式也像。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银发的?

周止雨目不转睛地看他。

他大概想说“现在就走?不多留一会儿?”这种话吧,周止雨猜的。

“睡这吧?”

周止雨笑眯眯地说:“原来您打这主意呢?早说啊。刚才躺着那会儿最方便,现在我都要走了……”

“只是觉得今晚让你一个人睡……你会哭。”

周止雨所有动作顷刻消失。

他声线变调,只是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又笑。

“那哪儿能,这话说的,把我舍友放哪了?什么叫我一个人睡?”

范砚西只是看他,目光带着太过深刻的洞察,轻易堪破了他笑脸下的不安。

他挂不住笑,在范砚西的视线里落荒而逃。

周止雨做了个安宁的梦。

梦里阳光正好,不远处的大漆屏风光亮如新,百鸟朝凤,他坐在雕花窗内的靠椅上小睡,光打在腰,清风阵阵,鸟鸣悠扬。

世界从初始的光中浮现,模糊,虚幻,泛着温柔的暖光。

老妈说他的体检过了,马上就去当兵,还有点不舍得,老爸说,总要经历的,放宽心,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说完,摸了摸睡着的他的头发。

太安谧,也太幽静了。

他数年未曾梦到过这样的场景。

大多时候,他总梦到他们死时闭不上的眸,血,满地车窗玻璃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