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太烫,太热,有震动在耳边聒噪地响着。残存的意识让他艰难摸到了声源,手指擦过平滑的物什,焦急的声音瞬间放大在耳畔。
“池昉!池昉,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在家对不对,快给我开门!”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有眼泪无知无觉地渗出眼角,池昉的嘴里发出呓语:“阿源……阿源……”
“他妈的……开门池昉!你没办法开门就告诉我密码!”
密码不能告诉除自己以外的人,但如果是阿源的话,就没关系。
池昉安心地报了六个数字,又沉沉阖上了眼睛。
流感也会死人,要不是贺英杰发现得及时,池昉的情况非常危险,再不送医就晚了。
差不多三天没吃东西,两天没喝水,起初他还会爬起来烧水吃个药,拆包饼干充饥,但后来身体越来越虚弱,池昉没有照顾自己的力气了,难得摄入的水分还是消炎口服液。
分手把自己分进鬼门关的贺英杰不是没见过,但这么傻逼的人里面居然有池昉,若非亲眼所见,他一定当一个蹩脚笑话听。
世面见得多了,贺英杰对某些事件的敏锐度不低。能对拙泉山居相关的消息都无动于衷,那池昉一定出事了,贺英杰眼看微信留言迟迟得不到回复,不断打电话也没人接听,当机立断直接杀来了池昉家门口。不出所料,一进房间就发现床上躺着一具肉壳,气息奄奄,只残剩了一缕魂。
池昉经过仁心妙手的细心雕琢,住了两周医院,身体渐渐恢复。他对自己差点进阎王殿的遭遇接受良好,虽然一向讨厌生病,但他也曾经设想过,老头子的自己多半是无人问津地死去,只不过这回拿了张体验卡,提前感受了下人生谢幕的滋味。
贺英杰每天都来看他,有事离开也会留一个秘书在病房照顾池昉,专门料理医院里的事务。这期间,贺英杰没有见到过任何池昉的家人、朋友,好像他是个被完美遗忘的透明人,又或者,是池昉主动放弃了与这个世界的社交联系,那些有可能来探望他的人,都不是他想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