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时跟玩得最好的刘一舟都很少勾肩搭背过,跟其他朋友就更不用说。
刘一舟知道他这个习惯,觉得他这兄弟大概单纯不喜欢跟别人挨太近。对于陈诩一些和旁人不一样的地方,刘一舟惯会自己补全原由。
陈诩将椅背往后调,天色渐暗,隔壁大概是个学校,正赶上放学。闹嚷嚷的,往前一看路口堵得水泄不通,索性不急着走。
靠在那开了点窗。风从缝里吹进来,微凉但舒服。秋老虎就热了那么几天,很快气温刷地一声掉下去,冷得要穿外套长裤了。
电动车鸣笛声嘈杂,塑料袋咔嚓咔嚓轻响。
周见山只有二十岁,比他要小上四岁。四岁倒没多大,这不是问题。但苍天可见,他当时愿意让对方留下,确实是没抱任何奇怪的龌龊心思。
纯粹只是看哑巴可怜没地方去,同情心一时泛滥。这么一泛滥,原本寂静空荡的出租屋里就多出一个活人,昏黄路灯下变成两道身影。
周见山跟他一起吃饭,呼吸,睡眠。本子上写:「哥」。他也习惯脱口而出“你哥我”,这东西是相互渗透的。
陈诩觉得就这样挺好,有时候人与人的关系停留在某一个阶段就好。他甚至想好了,万一以后周见山遇见个不嫌他哑巴的姑娘,要结婚要买房,到时候自己要是有闲钱,多少能稍微借一点。
怕影响到对方,睡觉贴墙睡,脱换衣服都去卫生间,就连踏马的打个飞/机都是洗澡时偷偷摸摸地弄,叫都不敢叫。
他是个成年男性,一没伤害别人,二没危害公共环境,三没因为一时冲动就把小他四岁叫他哥的哑巴弟弟给上了。只是普通的生理需求,说出来不大好听,但太正常。
陈诩点了根烟,车窗开大了些。人流量渐渐变小,前面的路开始缓慢向前流动。看了眼手机,六点多了。
结果大爷的哑巴对着他硬了。陈诩抽嘴角,时隔数日仍觉得太阳穴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