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空间安静得过分,像是从来就不是为“家人”准备的,更像是某种精致而中性的待客场所,温度和距离都恰到好处。
许天星洗了手,换上家里的便装,深灰色针织衫配藏蓝长裤,衣料柔软,色调克制。他穿过走廊那段铺着藏蓝地毯的过道,脚步轻,推门进餐厅时,刚好听见瓷器碰撞的清响。
他的目光在那张圆桌上略略一顿,屋里已经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白t恤叠穿黑色羊毛衫,马尾干净利落,坐姿笔直,身前摊着一本打开的书,指尖不紧不慢地翻页。
她长得和方文恒一点也不像,圆脸,大眼睛,眉眼温和,但她身上却有种极其熟悉的气质:那种从小生活在权力运作轨道里,被训练出沉静、判断与克制的气息。没有威压,却时时保持清醒。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目光在许天星身上落了一瞬,没有笑,也没有客套寒暄,只是轻轻点头,语气干净简洁:“你来了。”
许天星站在门口,也点了下头,神情不动:“嗯。”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没有兄妹的重逢,也没有家人的亲昵,只是两条命运线在一张权力之网中被安排交汇,时间地点精确,台词简明。
方文恒这时从厨房方向的内门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杯温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语气温吞:“先坐,饭马上就好。”
许天星走过去,在她对面落座。餐桌很大,席面铺着米色亚麻桌布,餐具洁白如骨,连汤勺都泛着金属的哑光,处处透露着无菌感的克制与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