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儿,”张雅蓝把被子抱进的衣柜放好,看他笑着说:“我做得不是什么好事,为了两万块,算计他,可这事很多人知道,她们为什么不吭声?”
她轻声关上了衣柜门:“因为——他活该!听话,明天把东西送回去……对了,拆迁合同还不想签?”
程树思考了两秒:“再等几天,可以多拿点。”
“行,听你的……树儿啊,”张雅蓝罕见的严肃,“那人我没见着脸,就听着了声音,有点单纯,说白了就是傻,但人好,透着股热气儿,我们不能坑好人!”
程树起身拉窗帘,把屋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就连阳台上的窗户都用破纸箱裁开的纸板盖住了,才扭头打开了灯。
灯是小瓦数的,不怎么亮,但也知足了,他看着张雅蓝从阳台的橱柜里端出了只吃了两口的面条,凝固成一坨,低声说:“再给你煮一碗。”
张雅蓝拍了一下他正要去打开电磁炉的手,白了他一眼:“煮什么?大半夜瞎折腾,这好好的面,丢掉多浪费,泡点热水就好了。”
程树看了她一眼,笑了。
很淡很淡的那种笑,可也是笑了。
张雅蓝呆了一下,也跟着笑,推了他一把:“去学习,作业还没做呢吧,别熬夜。”
“对了,那个台灯看起来挺好的,不退了,把钱给人家,家里的那个太旧了,都不亮了。”
程树没说话,但却抱着台灯回了房间,经过隔壁卧室的时候,瞄过去一眼,看见程棠已经睡着了,他蹑手蹑脚的关了房门。
他不是不知道,张雅蓝笑了之后,扭过头去,抹了抹眼睛,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似的转过来。
是什么原因让他从一个爱笑,眼睛里有光的孩子,变成了如今波澜不惊沉默不语的样子?
他们心里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