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棘发现他的右眉上有一道疤,长长的,却泛着灰,像是还没好好消毒就仓促缝合了。
他跟随本能,手指点在那道有些泛灰的疤痕上,很想问问仇跃,疤是怎么来的。
以及更多他看不见的疤痕,都是怎么受伤又愈合的。
他想问问仇跃是怎么长大的。
可是嘴却在说其他的话题:“我,猜的。你,过来,这么,快,肯定,在蹲我。”
“你猜的……对。”仇跃想解释,又觉得实在不好意思,只好把他轻轻抱起来,贴得更近了些。
郁棘的膝盖在他大腿两侧曲折,忽然撞上一个坚硬的物体。
是那瓶药。
仇跃这才想起他受伤的脚踝,“你脚踝还疼吗?”
“疼。”郁棘说。
这次是他自己的声音。
仇跃急急忙忙地起身,轻轻把他放倒在小沙发上,捡起地上的冰袋,随手拿衣服擦了擦,重新贴上郁棘红肿的脚踝。
“这次,放过,你,”郁棘没撤回脚,但是嘴在说,“以后,我,不在,也,不要,放松,卫生,标准。”
仇跃愣了愣,迅速拿开了冰袋,扯出消毒湿巾轻轻擦了擦有些冰凉的皮肤,“不好意思,我换个新的。”
他又踩着那双毛茸茸的拖鞋下了楼。
郁棘其实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在那串话说出口之前,他并没意识到冰袋是从地上捡起来的,也没注意仇跃直接用衣服擦了。
即使现在意识到了,他也并不觉得脏。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洁癖其实是林海在他记忆里刻下的烙印,现在他的记忆乱成一团,烙印也被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