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浔没有再停留。

他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拽下储物柜里那件旧训练服,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低着头,像逃避洪水猛兽一样,脚步凌乱而急促地冲向门口。

他不敢看易衔瑜的表情,更不敢看地上那个被毁掉的护肩。

肩膀的旧伤在刚才的僵持和情绪剧烈波动下,正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抽痛,如同不祥的鼓点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易衔瑜那让他心慌意乱、无法理解的复杂目光。

擦肩而过的瞬间,易衔瑜甚至能感觉到霍浔身上传来的细微颤抖,和他急促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

“砰!”

更衣室的门被霍浔用力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震得易衔瑜耳膜嗡嗡作响。

也彻底震碎了他脑海中最后一点混乱的思绪。

他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石像,僵立在原地。

视线茫然地落在紧闭的门板上,又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脚下那片狼藉之上。

深蓝色的硬纸盒碎片如同凋零的花瓣,散落一地。

那个崭新的、功能强大的护肩,此刻扭曲着躺在冰冷的瓷砖上,灰头土脸,深色的布料上沾满了从盒子里爆出的白色填充碎屑,像蒙上了一层肮脏的雪。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嘲笑着他刚才所有的暴怒、冲动和随之而来的……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懊悔。

“……习惯了。”

霍浔那疲惫沙哑的声音,仿佛带着冰冷的回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易衔瑜的呼吸猛地一窒。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