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无法控制地再次扫过地上那个沾满灰尘、扭曲变形的护肩。
又飞快地掠过霍浔那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
“……肩膀,”易衔瑜的声音依旧干涩紧绷,却没了刚才的暴怒。
只剩下一种强行压抑的僵硬,“……还疼么?”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连易衔瑜自己都愣住了。
他像是被自己的声音烫到,下意识地抿紧了唇,下颌线绷得更紧。
眼神里闪过一丝狼狈的懊恼。他问这个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简直比刚才砸掉护肩的行为还要愚蠢!
霍浔悬在半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依旧没有回头,背对着易衔瑜,肩膀的线条在单薄的t恤下显得异常僵硬。
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发酵。
易衔瑜几乎要为自己的冲动和这句愚蠢的问话感到窒息。
就在他以为霍浔会彻底无视他,或者再次用沉默的倔强刺向他时——
一个极轻、极低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沙哑,从霍浔的方向传来,像羽毛一样飘落:
“……习惯了。”
习惯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易衔瑜的心上。
习惯了疼?习惯了忍耐?习惯了……独自一人?
易衔瑜瞳孔深处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闷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