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也被突然出现的、陌生的脸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也学着钟奕把镜头下移到前胸,不过态度大方多了:“你是他室友吗?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彩排结束回寝室啦!今天很累但很开心,估计到寝室就趴下了,不能给他说晚安——还有就是下个月正演,我给他留票喽。”
对面的视频环境嘈杂而热络,有女生在咯咯笑,说着“见色忘友”“谈恋爱就不理人了”之类的玩笑。
钟奕只觉眼前晃过一张顶着蓝色调大浓妆的、分不出男女的脸,最终镜头定格在一对漂亮的锁骨上。
打电话来的人穿着一件夸张的、冰蓝与银白交织的大亮片演出服。一字肩设计的领口像托起宝石的底座,衬托着对方优越的线条和冷色皮肤。
钟奕不懂艺术,甚至有点看不上时下流行的服装设计,但在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惊艳的美。
钟奕的父亲有搞收藏的小爱好,手头不宽裕,没什么值钱玩意儿。唯独那个一直摆在书架上玻璃柜里的长颈白瓷瓶有点名堂,在当地拍卖行估了个五位数的价格。
那天父亲乐颠颠地回家,一个没留心,跌了跤,把脑袋磕破都要护着瓶子。母亲听说了缘由心疼坏了,揪着耳朵直骂他要钱不要命。这半老头没脸没皮地受着骂,看神情是毫无悔改之意。
视频对面,那段纤长白皙的脖颈像极了钟奕记忆里的白瓷瓶,漂亮,摔碎了会招人疼。
“喂,你还在吗?是查楠室友吗?”对方声音干净不低沉,但明显能听出是一个男生。
钟奕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到对方平坦的胸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另两个室友说的“男女通吃”可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