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谢镧,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双膝上,正襟危坐,忍不住笑出了声:“叫你单独来跟我聊,紧张吗?”
谢镧诚实道:“紧张。”
徐佳媛捋了一缕耳畔的发丝,笑道:“倒看不出来。”
谢镧淡笑道:“能让您提出这个疑问,说明我的伪装已经很不合格了。”
简单说了两句,徐佳媛很快进入正题,她直白地问:“你家里接受吗?”
谢镧默了会儿,他盯着面前乘着半杯水的玻璃杯,屋外照进来几缕阳光,映在水面上像金子般耀眼。
“我的家人只剩外婆了,她虽然不太赞成,但我会努力让她接受。”
徐佳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前这个年轻人低着头,十分谦卑的样子,说话不疾不徐,唇边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然而徐佳媛识人无数,还是能从他飘忽的眼神中看出,他此时心情是有些忐忑的。
她在此之前有想过,当她问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对面会如何回答,她不相信有哪个家庭能够轻而易举地接受自己的小孩有这样不同于常人的一点,想要和同性度过余生,尤其这样的家庭还是在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的农村。
如果谢镧说家里人很看好他们,她反而会觉得此人油腔滑调。
可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把这样一个不会令人太愉快的事实告诉她了,先且不论别的,起码这个人是个踏实耿直的孩子。
因此,她审视打量的目光逐渐变得温柔起来,“别说老人家了,其实我们也不能接受。”她挺了挺腰板,眼神落寞起来,“我自认为思想挺开放,从来不带着有色眼镜看待这个群体,我尊重这些不一样的地方。然而想是这么想,当这个不一样发生在我儿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