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区区侍郎如何救她?
买通官差,换她身籍,藏于贺府,脱胎换骨?从此,再也不是苏绾缡……!
他早就备好了不是吗?
他口口声声说,萧执聿蒙骗她,玩弄她,可他所作所为,又比萧执聿坦荡多少?!
苏绾缡没再继续拆穿,只是看着他,像是给他留了最后一份体面。
贺乘舟脸似是有火在烧,柳絮堆积在喉口,封住呼吸,胸腔几欲挣破,他也无言可辨。
他颓然伸手,明知结果一般非要往前触,预料般的,瞧见苏绾缡冷眼后退的一步,手僵硬在了半空。
华镜彻底四分五裂,“哗啦啦”声响砸了一地,裂片纷飞,刺得他体无完肤。
他低垂着眼,嗓音艰涩,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一般妥协道,“三日后城门,我会亲自送你。”
苏绾缡屈膝行了一礼,侧身从他身旁径直走过,没有再留念一眼。
“绾缡,你真的非走不可吗?”贺乘舟忍不住出口,抱着心间最后一丝希望,他转身看她,像是一定要得到她决绝的恨别才会死心。
苏绾缡停下了脚步,林间静得异常,飞鸟的鸣音似乎都归于沉寂。
好半晌,像是停了一整个寒冬般漫长,苏绾缡终于再次提步,走时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在经历一整个春日的绚丽绽放,枝头绿叶将全部养分供给终于完成它短暂使命,于暮春时节纷纷坠落,碾落成泥。
最后一次新叶轮换是春日的告别,落过以后便是新生……
它们从枝头零落,洋洋洒洒飘向四面八方,在旅人的头顶飘旋,在她肩头点触,落至她的脚边又被风扬起,拂过她垂落的青丝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