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就是当众打他的脸。裴太傅怒不可遏:“‘君子如珩,羽衣昱耀’,我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为了让你跟那等低贱的女子纠缠不清吗?你已到弱冠之年,是该娶妻……”
“父亲。”裴珩竟没有跪,反倒直视着他,打断他的话,“我非金玉,她非瓦砾。京中流言,她亦无辜。父亲何至于对一弱女子恶语相向?若对我有气,父亲只管罚我便是。至于娶妻,我暂时没有此种打算。”
平静地说完这番话,裴珩才一抖袍角,在祠堂正中跪了下去。
裴太傅胸口起伏不定,半晌不知道从哪里反驳。反复贬低一个从不相识的女子,确实有失风度。可是若是管那女子叫弱女子,太傅是万万不同意的。那一鞭子他记得真切。
只是此刻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他道:“你既不想娶妻,为何与她纠缠不断?”
“‘恩欲报,怨欲忘;报怨短,报恩长’,赵门使赵大人于我有两次救命之恩,我时刻牢记父亲的教导,岂可弃恩人而去?”
“好,你有理。”裴太傅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说得都对,我不罚你。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想让这样的女子进裴家的门,是不可能的,除非我死!”
“父亲,”裴珩面色未变,“我打算回京任职。”
裴太傅竟然愣了一下,他以为裴珩不愿回京,不愿看见他,心里与他有怨,才一直留在朔北。他问:“你打算任何职?”
“我已上疏陛下,”裴珩道:“户部度支司还有缺。”
“度支郎中?”裴太傅不太赞同地皱眉,“这可是正五品,你若去了,那就是连降两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