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谕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往后一倒,颓废地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深呼吸一大口气,眼皮沉重地闭上片刻。
陈建衡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办完手续,来了病房里。
把住院的单子都放在了床头,陈建衡从怀里抽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方谕。
方谕没接,抬头望了他一眼。
“喝点儿吧。”陈建衡说,“十几个小时了,你不吃不喝的,还跪了那么久。”
“不渴。”方谕说。
“喝点儿,你别一会儿晕过去。”
“不喝。”
陈建衡只好把水收了回去。
尚铭跟高鹏一进来就直冲床边。俩人围着陈舷,哆嗦半天都没说出什么,最终都红了眼眶,吸着鼻子开始抹眼泪。
方谕靠在沙发上,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他看着那些滴滴作响的仪器,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冷静下来。
“谕哥。”
尚铭突然叫了他一声,方谕回过神。抬头一看,就见这眼看要三十的男人脸上全是眼泪。尚铭用两手胡乱抹了一遍,问他,“你们家到底怎么回事?”
方谕没吭声。
“这事儿是你们家家事,我也不想问。上学那会儿,舷哥突然走之前,唯一给我留的几句话里,就叫我什么都别问。”尚铭说,“可他爹的要是你们家真欺负人,我也不能装不知道!”
“说得没错,”高鹏哑着嗓子也说。他深吸了口气,眼睛在他们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一脸凝重,“我跟陈舷小学就认识,他什么脾气,我比他爹都清楚。你们到底干什么了,能把他逼到跳江去?”
“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出门我就弄你们。”他越说越气,到最后厉声喊,“一个都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