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开始,方谕就在找他。
陈舷闭了闭眼, 脑子里一团乱麻,疼得阵阵突突, 心脏也像被来回碾着似的难受,好像要炸开。
嘴巴里漫起一股铁锈似的腥味儿。
陈舷忽然有些想笑——小时候用过的那些社交平台的账号, 在出事之后, 他就没有再敢登上去。他刚逃出来的那几年, 什么都害怕,后来也再不敢登。
弯弯绕绕的十二年,陈舷没有方谕的十二年,原来打从一开始, 就可以不存在。
只要他有勇气回头看一眼。
嘴巴里又泛起一股发酸发涩的味道,陈舷眼睫忽闪两下。
他听见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
回忆不受控地去而复返,他看见小区楼下摇晃的香樟树。时节到了盛夏的尾巴,外头仍然枝繁叶茂。
是高一军训结束这天。
是周延突然出现在学校里,给了陈舷一拳的这天的晚上。
陈舷在衣柜里找到了方谕, 把他哄了出来。
门外,方真圆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乒乒乓乓地响。
陈舷哼着《虫儿飞》的调子,欢快地摇头晃着脑,乐滋滋地抱起方谕衣柜前掉落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重新放回衣柜里。
方谕吸了吸气的声音从后头传来,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我来吧,”他说,“我来,你坐着去。”
他边说着,边从他身后伸手过来,从陈舷手里拿过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