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谕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又把脑袋探到他跟前。他一双凤眼抬起又落下,仔仔细细地把他打量一番。
“……干什么?”陈舷说。
“没有,我只是想跟你说,”方谕看着他,“如果有克服不了的东西,你也可以不去克服。”
“……”
方谕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
“哥,人这东西,其实从来都做不到彻底的坚强。”他说,“如果能勇敢地面对一切就能大获全胜,撤退就不会算战术的一种了,对不对?”
“退缩,有时候也是一种勇气。所以,也才有明哲保身这个成语。”
方谕语重心长,“做不到的话,就不用非要去克服。不是真正地克服了,你才算真正的勇敢。人总会有没办法克服的东西,有些事就只能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忘掉。因为没法克服,我们才需要别人来拉一把,才需要忘掉,才需要换换心情,和别人互相扶持。”
“你看我,”方谕指指自己,“我现在都没法面对我亲爸。”
“……真的?”
“真的,前几年方真圆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我的电话给了他,让周延劝我回国。”方谕说,“我接起来,只听了一句,就三天都没睡着。”
陈舷眼角一抖,望着他,目露心疼。
“你看,”方谕拉过他一只手,“你也心疼我,所以我也心疼你。”
“不要克服了,你可以不那么勇敢。”
“你有软弱、退缩、躲避的权利。”
“勇敢是会受伤的,哥,你可以退缩。”方谕说,“跟我一起当缩头乌龟吧。”
陈舷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半晌才无可奈何地笑出来。
“你才是真会说话。”陈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