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回家途中,疲劳驾驶的轿车司机肇事,篮子里的西红柿碾成一地血水。送医及时,虽没有生命危险,但差点折了一只胳膊。
沈译枝出生后第一年的秋天,家里养了好几年的鹦鹉死了。
很讨喜的一对玄凤,总活力满满地叽喳。入秋后没几天,就成了笼子里两只硬邦邦的雕像。
沈译枝攀着飘窗站在笼子前,面无表情地看它们。
“……小枝?你干什么呢?”刘姻的声音里有难掩的轻颤。
那时沈译枝还不会说话。听到妈妈喊他,他只是回头,没有出声。
眼睛里是不该出现在孩子身上的、无机质的冰凉。
短短一年,古怪太多。
刘姻千不愿万不愿去考虑的那个可能性,如同发了疯似的钻疼她的大脑,无孔不入。
如果她的孩子真的会带来厄运……那她该怎么做?
被送回汕城后,沈译枝就一直住在奶奶家里。年纪小些,性格孤僻,在家多待了一年。
后来,按部就班的幼儿园,小学,初中。学会了怎么说话,学会了怎么与人交流,学会了怎么笑,直到看着和正常人再没有什么分别。
漫过门槛的流言蜚语日渐散去,沈译枝成了这小镇上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孩子。
一条平直的线,依既定的轨迹走下去。
可他记得一切。
记得初到时邻人厌恶悚惧的目光,灯光下逼迫着他喝尽的、混着香灰的水,石块砸在皮肉上的闷响。
四岁后就再没有出现过的父母。
但他独独一无所知的,是在那个遥远家中,同样循规蹈矩生存着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