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跨年,记得喊我起来。”
“嗯。”沈择木应下。
沈译枝下半张脸盖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双阖着的眼睛。他上个月才刚成年,此刻的眉眼却已模糊了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界限。
借着微弱的月华,沈择木用目光细细描摹哥哥的轮廓。沈译枝的睫毛很长,双眼皮折线浅淡。他的睡颜很安静,呼吸平稳,平日束起的头发散落在枕上,显得有些凌乱。
于是他又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绕上哥哥的几缕发丝,放轻呼吸,鼻腔里有淡淡香气。
很久之前沈译枝就换了洗发水。现在他们用的是同一款,青桔味。那天沈择木的同桌还跟他开玩笑:择木啊,你跟你哥怎么闻起来一个味儿呢。
沈择木抬手,把棉被往下拉一点儿,让睡熟的沈译枝可以顺畅地呼吸。
……
什么时候意识到的,自己喜欢他这件事。
是两年前那个夏夜拥抱的时候,是沈译枝笑着说“这首诗是为你而写”的时候,是沈译枝塞给他椰子糖的时候,是他把别人给沈译枝的情书藏在抽屉底的时候,还是更早,初次见面的那一刻?
事到如今,具体的时间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十七岁将满,沈择木却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来确认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感情。
起初他以为自己对哥哥只是单纯的依赖。他久久望着他,是趋光的本能。
可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他看见沈译枝站在摇曳树影中,唇角上扬的弧度带着十七八岁少年人独有的肆意——那时,僵硬的身躯与激烈如擂鼓的心跳声告诉他,不对。
他想靠近沈译枝,不仅仅是由于趋光性。
想通之后,沈择木问自己:怎么办?
他想起了那些在班里的女生之间传阅的言情小说——书中的描写,“他久久地看着她”。到了自己这里,主语和宾语都错位得让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