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市区,往记忆里那片梧桐掩映的别墅区开,越靠近那片区域,空气越像凝了冰,连风都带着股陈年旧怨的凄寒。
老宅的家具蒙着层薄灰,阳光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正落在那堆碎瓷片上。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那套茶具,如今碎成了一地的残片。
“这么多年了,您还没放下吗?”他的声音很轻。
“放下?”老爷子猛地抓起手边的镇纸,是块沉甸甸的和田玉,玉块呼啸着砸过来,宴寰寒抬手去挡,棱角擦过手腕,立刻划开道血口。
“嘶——”血珠顺着腕骨往下淌,滴在深色西裤上,洇出小小的暗痕。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怒色覆盖:“你还知道疼?我以为你早就被那姓封的迷得没了知觉!”
宴寰寒没接话,只是低头解下领带。黑色真丝布料在他指间绕了两圈,草草系在伤口上,血很快透了出来,在布料上晕开朵暗红的花。
他抬眼时,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老爷子发白的鬓角上。那些银丝比去年又多了些。
“爸,”宴寰寒的声音忽然定了定,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怎么办呢。”
老爷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气头上。
“我就是爱封掠白。”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却异常清晰,“这辈子,非他不可。”
老爷子听闻此言,怒上心头,掌风刮过来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门外窜进来,快得像道风。那只手曾握过权柄,挥过藤条,此刻却悬在离宴寰寒脸颊寸许的地方,被一道突然撞进来的身影生生截住。
“不准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