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徐行的性格,他无论如何没法理解,他连正常的、稳定的感情都不想涉足,更别提这两人的关系已经扭曲破败到这种地步,他不理解闻淙到底是在抓住什么?
“我不是抓着他不放……我是抓着我自己……”闻淙侧着脸看着别处,半晌,轻声说,“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徐行,人有时候付出的代价越大,就越难以承受最终的失败。我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声音放缓,放长,但还是压不下喉头那几不可察的颤抖:“我不是没后悔过,不是没想过这一切有多不值得,可每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会比承担这结果更痛苦,我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回过头来,眼眶红着,“可我已经为他变成这样,如果再变成一个杀人犯,我的父母家人怎么办……我总得有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我需要一个理由能让我撑下去……”
“……储耀明就是这个理由,”闻淙气息颤着,轻笑了一声:“即使我对他再也不听不看,即使我恨不得他死……但他必须得在那儿,你明白吗?只有他在,我才能不怪我自己,不把这一切的原因归咎到自己头上,否则我面对不了……一个这样的自己……”
“可你现在怎么办?”徐行夹着烟的手在抖,“现在这个理由已经不存在了,它根本经不起试炼,它已经坍塌了不是吗……”
“是,”半晌,闻淙嘴角扯了一下,“唯一能自欺欺人……能撑住我的那点儿东西……坍塌了。”
他看向徐行,瞳孔里涌出痛苦,“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整个人被抽空后无尽的疲惫,和眼里那丝两手空空,什么也再抓不住的茫然。
“……徐行,我再也骗不了我自己了……”
闻淙抬手捂住胃,皱着眉压下来的时候,徐行踉跄着撑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