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这条溪畔路走到尽头,就是蒋成心住了近二十年的家。
他家是上世纪末建成的老旧小区,楼梯房,外表的白瓷砖有些已经发黄发黑,排水的水沟有些也已经长满了苔藓,可见是长期没有物业人员来清洁了。
蒋成心从几辆快黏在一块的车子中间挤身过去,走到了小区里那株老松树底下,心突然跳得很厉害。
小时候,他以为老松树像一座望不到顶的巨塔,树的顶端能一直连到天上的云里去。
长大之后,他才发现那株松树其实只有四层楼那么高,最上边一根树杈遥指着的那户人家,就是他们家。
家里亮着灯,依稀可以看见那生锈的绿栏杆里头挂着的上衣和裤子,还是从前熟悉的样子。
蒋成心就这样站在楼底下,怔怔地抬头望着,和他小学的时候因为考差而不敢上楼汇报成绩一样。
“我们对你太失望了。”
被迫出柜的那天,蒋父和蒋母如出一辙的眼神像一根刺,至今仍然深深地埋在他的心里,不想就不疼,一想起来准会疼得不可收拾。
那一天,蒋成心被他爸妈以吃饭为借口,误打误撞地被骗去和一个年龄比他小三岁的女孩相亲。
女孩还没毕业,正好穿了一身紫藤色的棉布裙子,气质神似《色戒》里刚念大学时的王佳芝,像一朵未施粉黛、天然干净的芍药。
即使蒋成心再迟钝,也能看出女孩躲闪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掩饰不了的羞怯,一颗心不禁凉了几分。
而后在与她的交谈中得知,她的父母都希望这一段关系能奔着未来结婚去,心里不由更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