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惨叫划破夜空,仿佛是某种弱小的动物被天敌扼住了咽喉,在濒死的绝望中发出的最后求救。
林浸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反而是那声扭曲古怪的尖利叫声刺得他耳膜有些生疼。
始终钳制住他的力道消失了,林浸猛地撤开,只见原本气焰嚣张的人此刻如同一只虾米般被人扼住了脖子,出气多进气少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另一个人,赫然是程牧野。
被死死压制住的人此时换了一个,noah被一只青筋凸爆的手掐住脖子,林浸毫不怀疑,如果程牧野的指甲长而尖锐,他指下的动脉已经在汩汩往外冒血了。
noah只觉得鼻间空气稀薄,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榨干。他的脸色比菜场里卖的猪肝还要红上半分,眼睛不可控制地肿胀抽搐着,往上翻出冒着血丝的眼白。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对此浑然不觉,依旧坚定而缓慢地施加手上的力气。
程牧野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脑海里只剩下拐过楼梯转角后看到的一幕残影——oga被令人作呕的躯体压在沾满脏污的灰墙上,上半张脸隐没在白炽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嘴唇已经被咬破。
谁?谁咬的?!
满腔怒火化成爆裂的岩浆,混合着积压七年的自责和悔恨,顺着四肢百骸集中到一点。他手上捏着的是一副丑陋的脸,陌生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涕泗横流恶心至极,但又好像是他自己。
——七年前为什么没有认出他?为什么不多捅自己几刀?!你明知道血流得足够多意识就会回来!
——他在手术台上插满管子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孤身一人被丢在南洲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忘记了,你怎么可以忘记?!谁都可以忘记,但唯独你不可以!!
——你怎么敢再伤害他一次?
……
去死。
弄死他。
弄死这只恶心的老鼠。
弄死那个随时发情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