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人格分裂般,一个自己跳脱出躯壳,在一旁审视着那颗在茫茫黑夜里独自航行了多年、此刻却愿意伸出手来发出第一次对接信号的灵魂。
“爱我一辈子。”
“爱你千次万次。”
深夜里从枕边人口中说出的情话,可信度有多少呢?
惯常对自己的私欲冷眼旁观的路瑾严即使还在轻轻揉着怀里人的头发,脑子里依旧煞风景地想着。
但他愿意把它视作一个承诺。而承诺在兑现前需要支付的筹码是信任。
又或者没那么复杂,也没必要那么权衡利弊反复思量。
最终的结果是谁都离不开谁。
……
在临近开学的前一周,医院那边打来了电话,通知他们路瑜醒过来了,各项体征都在缓慢恢复,目前情况良好。
路瑾严在收到消息的二十分钟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病房内,和病床上那位脸色苍白的女士对上视线,然后两个人都红了眼。
母子间二十年来的亲密互动或许还没有生离死别再次重逢后的这一天来得多——路女士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恍惚地想着他原来已经这么高了,比记忆中的成熟不少,摸上去却又瘦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