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摇了摇头,远处远处传来温泉池蒸腾的热气声,混着隐约的鸟鸣,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踩着枯枝败叶在竹林越走越远,细碎的雪沫从竹梢簌簌坠落。
等苏念的羊绒围巾被竹枝勾住时,两人才惊觉已身处不知名的竹林深处,四周除了积雪压枝的簌簌声,再无半点人迹。
凌深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冷汗浸透了高领毛衣,后颈的绒毛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幼时被困的记忆如同毒蛇,在密不透风的竹林里吐着信子。
他数着眼前晃动的竹影,试图用深呼吸压制胸腔里翻涌的恐惧,却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苏念却驻足凝望四周,冻红的鼻尖轻动。覆着薄雪的青苔在墨绿竹影间若隐若现,某处传来溪水潺潺声。
察觉到掌心里潮湿的温度,他转身时正撞见凌深涣散的瞳孔——那双平日里沉着如深潭的眼睛,此刻竟像被惊散的寒鸦。
“凌深?“苏念踮脚拂去他睫毛上的雪粒,声音放得极轻,“听,那边有水流声,顺着声音走就能出去。“
凌深勉强勾起唇角,答应着苏念,“好。”可虚弱无力的声音却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两人相互搀扶着挪动脚步,积雪下的暗冰不时让他们踉跄。凌深忽然感觉脚底传来腐烂木头的脆响,还未反应便坠入虚空。
下坠的瞬间,手腕突然被铁钳般的力道攥住,粗粝的麻绳触感在记忆里重叠。
苏念整个人扑在雪地上,登山靴在冻土上划出两道深痕。他单膝抵住坑沿,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凌深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