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深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刺骨的寒风卷着细雪掠过耳畔,方才下坠时的失重感仍在四肢游走。
他低头打量脚下,这个被枯枝掩盖的坑洞不过半人深,即便苏念没有及时伸手,最多也只是摔个趔趄。
可苏念并不知道这些。寒风将那人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粗糙的树枝在藏青色布料上撕开狰狞裂口,露出内里浅灰的衬布。
凌深仰头望去,只见苏念单膝抵着冻土,青筋在苍白的手背上凸起,咬着下唇的模样竟与记忆中的画面逐渐重叠。
“你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记忆中的那时,在他几乎绝望地时候,一根绳子垂下将他从那个黑暗中拉上来。
此刻月光穿透云层,在苏念睫毛上镀了层银霜。凌深望着那张因用力而涨红的脸,忽然轻笑出声,胸腔里积压多年的钝痛化作气泡,在风雪中破碎。
“你还笑,抓紧我!“苏念睫毛颤动,冻得发红的指尖往坑边又探了探,“我拉你上来。“话音未落,凌深已经扣住他手腕,借着坑壁凸起的岩石借力,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苏念猝不及防跌坐在地,后背撞进蓬松的雪堆。还没等他反应,凌深滚烫的体温已经将他裹住。
熟悉的话梅香混着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凌深颤抖的手掌紧紧扣住他后颈,像是握住此生唯一的救赎。
“没事了,没事了。“苏念下意识环住对方战栗的脊背,指尖抚过他汗湿的发梢。
凌深却将脸埋得更深,潮湿的呼吸烫得他颈间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