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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带着点憨厚的、不明所以的满足感。

我看着他日渐佝偻却依旧乐呵呵的背影,手里沉甸甸的炮仗袋子勒得手指发红,一个久远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也是这样一个冬日,我爸拎着一条刚从河里钓上来的、还在扑腾的大鱼,还没进家门就扯着嗓子兴奋地大喊:“阿芳!阿芳!快来看!钓了条大的!”

声音里满是炫耀和纯粹的欢喜。

他冲进厨房,把鱼举到正在缝补我穿破裤子的我妈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今晚给你好好补补!你不是最近总说眼睛疼吗?幺儿(指我)最喜欢喝鱼汤了!先炸后炖,保证鲜掉眉毛!”

当时,坐在小板凳上的我,清晰地看到,低头缝补的母亲,嘴角抑制不住地、悄悄地向上扬了起来,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许多。

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声音有点哑:“爸,没想到…你还挺在意妈的啊?”

我爸脚步一顿,老脸“唰”地一下红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回头瞪我:“废话!我不想着我媳妇谁想着!臭小子!”

吼完,他自己也绷不住,嘿嘿笑了起来。父子俩在喧嚣的年货街上相视而笑,笑声融入了热闹的人潮。

除夕夜终于来了。

窗外的鞭炮声从傍晚开始就噼里啪啦没停过,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年夜饭的香气。

家里暖气开得足,电视里放着热闹喜庆的春晚(虽然没人认真看),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我妈掌勺,我爸打下手,我也贡献了一道(在林砚远程指导下完成的)可乐鸡翅。

三个人围坐在桌旁。我爸开了瓶普通的白酒(林砚送的那两瓶被他当宝贝收起来了),给我妈倒了杯果汁,给我也象征性地倒了小半杯。

气氛比往年…似乎温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