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的眉眼不辨喜怒,只有被重新挂回的镜链上沾了血。显得他不似观音,倒像杀神。
“荷官是考试里最可能无法下桌的人。我在第一轮里就把你换下来,是想给你机会的。”
“如果你一直演着深情无铸、相思难忘的戏码,也许我真的会带你离开这个考场。”
“你引着我注意到c区的存在,又暗示我01小队还有幸存者,不就是想让我发现中心赌场,并且注意到陆青吗?”
假面下的唇角细微地挣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要辩解什么,但被沈邈打断了。
“利用陆青的身份背景,让我顺利成章怀疑东家就是陆青;再在赌场大打出手,好让我相信你和赌场毫无关联。”
纪征的喉间发出嗬嗬的响声,显然没想到沈邈早在细枝末节处就在提防他。
“最后,关于你‘觊觎’我这件事。”
沈邈给他拍了拍袖子上的浮灰,终于抬起头,与那双尚未完全失去理智的眼睛对视。
“十年了,关于你我的关系,我都是在其他人的口口相传里反复印证,再从你的蛛丝马迹里不断推测,但从未听你开口提过一句。”
“你的欲望盛满了眼睛,但言行举止又要演无所求的圣人。”
“我曾经反思无数次,到底是我确实这方面察言观色的水平太差,还是只单纯因为你也是个性格腼腆的人,认为我们之间应该有足够的默契心意相通。”
“鉴于他评和自评……是我的问题概率很大,所以我为你做出过调整的。”
他并不习惯谈论这些事情,更遑论在这么多人面前开诚布公,因而说得语速很慢。
但在这一场考试告一段落的松弛里,在柏舸的视线一如既往地追随下,他突然觉得,也许就在现在,就在此处,把话说明白也可以。
给过去的十年,和在意这十年的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