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悠长缓慢,尾音有时微微上扬,有时陡然停顿,俨然一副给孩子念故事的模样。
江序舟忍不住侧目。
他盯着叶浔认真的侧脸,翕动的嘴唇,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
讲故事声戛然而止,叶浔心有灵犀地扭过头,注视着江序舟那双乌黑的眼睛。
“躺好,不然我不念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威胁的意味,只有浅浅的笑意,江序舟也乖乖听话地躺平,阖上眼睛。
叶浔打个哈欠。
“困了就睡吧,明天再念。”江序舟开口道。
“你先睡吧。”叶浔继续念起故事。
江序舟心里装着事情,睡不着,但也听话地闭上眼睛。
今天下午医生来了一趟病房,告诉他身体已经进入临床心衰期,需要早点进行治疗。
可是,他需要做的事情尚且还没有做完,而且他真的很怕上手术台。
江序舟忘不掉上一次开胸手术前夜,他埋在叶浔怀里难受了一晚上。
也忘不掉躺在手术台上时,满眼的天蓝色和白色,冰冷的风无情地吹过他胸口的窟窿,血液穿过透明的管子流出,透明的药液穿过管子流入。
躺在icu里,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周围是仪器的滴滴声,时不时会传来病友抢救的声音。
生存的希望和死亡的恐惧同时并存,同时环绕,长久摧残。
苦不堪言。
出院以后的一个多月,每个夜晚他仿佛还能听见仪器和抢救的声音。
本就不好的睡眠日益递减,甚至后面的一段时间内,他只能靠安眠药度日。
江序舟真的再也不想躺进一次手术室,再也不想住一回重症监护室。
非常不想,宁愿死,他都不愿意。
江序舟听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吐//出来的字黏糊成一团。